常宝霆、苏文茂、常贵田、赵伟洲王佩元
王佩元出生于一个底蕴深厚的曲艺世家,自幼便浸润在传统艺术的氛围之中。十二岁那年,他进入曲艺班正式开始学习。每当谈及自己与相声结缘的往事,他总是带着笑容坦言,这或许正应了那句老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的父亲王起胜先生,是评书泰斗田连元的授业恩师,也是当今天津评书界辈分最高、年岁最长的前辈。然而,王佩元并未承袭父亲的评书衣钵,而是选择了相声这门艺术,其直接原因在于当时他就读的河西区戏曲学校曲艺班并未设立评书专业。王佩元回忆道,自己童年时并未怀有成为演员或相声表演者的特别爱好,之所以进入曲艺班学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时每月能领取两元钱的津贴,并且无需家中负担伙食。“那时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困难,我很小就参加工作了,主要就是想为父母分担一些生活压力。”他如此说道。 在艺术道路上,王佩元曾受教于多位名师。他的启蒙老师是朱相臣先生,其后又跟随苏文茂先生学习。直至1984年,他正式拜在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常宝霆先生门下,成为其弟子。王佩元感慨地表示:“正是从小接触并学习相声,才让我后来逐渐深深地爱上了这门艺术。听一段相声,开怀一笑,仿佛能让人年轻许多。相声本质上就是一种为人们带来欢笑的喜剧艺术。”因此,成为一名优秀的相声演员,将相声说好、说精彩,便成了王佩元内心最为朴素也最为执着的艺术追求。 多年来,王佩元始终活跃在相声演出的第一线。他在舞台上既能沉稳捧哏,也能活泼逗哏,展现了全面的表演才能。此外,他还积极投身创作,亲手编写了许多广为流传、深受观众喜爱的相声段子。就这样,一个昔日从未想过要说相声的贫苦孩子,历经磨砺,最终成长为一位享誉全国的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至今,王佩元已在相声舞台上耕耘了整整四十八个春秋。 在他众多的作品中,相声《挖宝》堪称其最成功的代表作之一。1970年,他与恩师常宝霆以及作家朱学颖一同深入工厂,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生活体验,与工人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最终共同创作出了相声新作《挖宝》。1972年,在天津市党政军民联欢会上,王佩元于第二工人文化宫首次公开表演了相声《挖宝》,崭露头角。到了1973年国庆节,经文化主管部门批准,《挖宝》通过天津市电视台向全国播出,旋即引起巨大轰动。回忆起那段辉煌经历,王佩元依然兴奋不已:“我当时感觉仿佛换了一个天地,我再也不是那个没有固定职业的王佩元了。很快,全国的相声演员都重新获得了登台表演的机会,大家纷纷学习并演出这段相声。正如王宝童老师所言:‘《挖宝》犹如甘露,让相声园地重现新春。’”正是《挖宝》这部作品,让王佩元的名字一时间响彻大江南北。直至今日,仍有一些老观众见到他,总会由衷地称赞道:“您那段《挖宝》真是太好了!” 王佩元的相声艺术造诣深厚,这不仅仅体现在舞台表演上,他还长期致力于相声的创作活动。在数十年的艺术生涯中,他创作了大量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例如《挖宝》、《花的礼赞》、《对唱数来宝》等等。王佩元认为:“创作是相声演员成长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一个优秀的相声演员应当拥有属于自己的创作作品。”他对此总结出三点原因:首先,演员表演自己创作的节目,最能把握精髓,得心应手;其次,演员对自己创作的作品理解必然更为深刻,从而能表演得更加到位、传神;第三,通过持续的学习与创作,演员自身的文化知识水平也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在相声教学与传承方面,王佩元将自己定位为多重角色:既是老师,也是师傅,同时还是兄长。自从事相声艺术以来,他帮助过许多同行和后辈。对于那些年龄比他小、一同学习相声的演员,他都亲切地称他们为“小朋友”。他回忆道:“与我一起学习相声的‘小朋友’有很多,包括冯巩、刘亚津、王宏、王琳、王悦、胡凯、李小强、张杰等等。”王佩元曾荣获中国曲艺最高奖“牡丹奖”,并多次登上中央电视台及多家地方卫视的春节联欢晚会舞台,还在全国性的相声大赛中屡次夺得创作与表演大奖。 在王佩元看来,相声艺术具有无限的魅力。他曾随艺术团体出访新加坡、加拿大、法国、意大利、巴西等多个国家,为当地的华侨同胞和外国友人带去了欢声笑语。王佩元说:“只要能够听懂华语,人们几乎都会喜欢上相声。” 王佩元的工作经历十分丰富,他曾是海政文工团的一员,并戏称自己为“新兵老同志”。其中,部队生活对他的影响尤为深远。在进入海政文工团之前,王佩元曾深入工厂、农村体验生活,从事过多种职业。他解释道:“我刚调入海政文工团时算是个新兵,因为我的军龄比很多战士都短。但我参军时已经48岁了,从艺年头却很长,所以同志们就给我起了‘新兵老同志’这个称呼。”在部队环境的熏陶和培养下,王佩元的艺术观和人生观变得更加成熟。他动情地说:“我热爱战士们,因为他们为祖国和人民奉献了自己的青春乃至生命。我以为兵服务作为自己的天职。”大约在2000年前后,他曾与搭档常贵田一同前往海防前线为驻守官兵演出。“最大的演出场面有几万人,最小的场面只有三五个人,甚至只有一个人。那些驻守在礁岛上的年轻战士们,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每月一次的补给船……”谈及这些最可爱的人,王佩元十分动容,“当小战士们手捧映山红献给我们时,我和常贵田都忍不住泪流满面。相声本是给人带来笑声的,但那场演出,演员和观众都落泪了,这是一次特殊的使命,也是我永生难忘的记忆。” 生活中的王佩元,不仅是一位带给观众欢笑的大“笑星”,更是一位身体力行的大“孝”星。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家庭中曾同时赡养着三位年过八旬的老人。王佩元的父母是天津人,他与父母共同生活了近二十年;岳母去世后,他又将岳父接到身边一同居住,悉心照料了近十年。老人们年事已高,往往故土难离,不愿离开天津。而王佩元的工作单位在北京,他在北京也有一套一百多平方米的宽敞住房。然而,为了更好地照顾三位老人,王佩元与妻子毅然放弃了北京更为优越的生活条件,选择蜗居在天津狭窄的老房子里,甚至住在由没有窗户的小厨房改造而成的卧室中,只为日夜守护在老人身旁。 王佩元对于自己的师傅和老师们也始终保持着极高的尊敬。他说:“尊师爱师是相声界传承已久的美德。我时常向弟子们讲述前辈们的艺德和人品,正如老师们常教导的:‘我是相声的子孙,不求大红大紫,只愿为相声大厦添一块砖瓦。’”他认为相声艺术需要代代相传:“相声艺术是祖祖辈辈的同仁们共同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它是无私的,不属于某个人,而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优秀的相声演员从不保守,他们大公无私,懂得只有团结协作、珍视友谊、在良性竞争中不断进步,相声事业才能日新月异,永葆青春。而且,相声艺术是无止境的,所谓大师,也是在相互比较和学习中存在的。”作为一名相声演员,需要在提携后辈的过程中,不断实现自我超越。王佩元补充道:“老师就如同父母,他们年纪大了,需要我们这些做徒弟的‘常回家看看’。良好的师徒关系标准,应该是亦师亦友。”他进一步解释,“对于老师而言,他们不仅希望向徒弟传授相声技艺,也渴望听到徒弟们进步和成长的消息,从中获得内心的欣慰。老师们需要徒弟的关心,需要在这种关心中增添生命的活力。无论是家中的长辈,还是我们的老师、师傅,都需要我们后辈付出更多的关怀。” “相声的科学发展观”是王佩元结合时代思考,自己“创造”出的一个概念。王佩元说,当前全国都在学习践行“科学发展观”,相声艺术的发展也应有其自身的科学规律。他对相声的理解是:“相声是说笑话的艺术,它寓教于乐,在欢笑中讲述道理。”谈及当下的“相声改革”,王佩元有自己的见解:“相声当然可以改革、可以提高,但必须万变不离其宗。相声艺术必须源于生活,再回归生活,才能被观众接受和认可,绝不能闭门造车、想当然。侯宝林大师就曾批评过:‘相声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现象,一些演员自己做不到的东西,就说成是革新了。’相声不能为了逗乐观众就信口开河,陷入低级庸俗的境地。相声演员和宠物表演终究是有区别的。” 对于相声演员必须掌握的“基本功”,王佩元感触极深。他说:“俗话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而我要说,台下的功夫何止十年!应该是活到老,练到老。”他回忆道,“我能在舞台上获得观众的鼓励和掌声,绝对离不开四十多年前老师们带领我们刻苦训练的日子。无论是数九寒天还是三伏酷暑,我们面对墙壁或河水,在无人之处,一句一句、一遍一遍地反复锤炼基本功。所以,今天在舞台上能够娴熟地表演‘贯口’等节目,完全得益于当年打下的扎实功底,这正是老师常说的‘功夫不负有心人,磨刀不误砍柴工’。” 面对当前相声艺术界的一些现象,王佩元有感而发:“从事艺术创作不能急功近利,就像水到了,渠自然能成。”此外,对于相声艺术,他还发表了更为深入的见解:“相声还讲究‘功夫在诗外’。一名优秀的演员必须向社会广泛学习,向其他姊妹艺术汲取营养。尤其是相声这门艺术,海阔天空,谈天说地,谈古论今,以小见大,深入浅出,这就要求演员必须具备丰富的生活知识和深厚的文学底蕴,才能真正做到‘说学逗唱,无所不精’,才能准确地‘现身说法,说法现身’。相声演员离不开‘记’和‘问’的学问。正像相声台词里说的那样,‘相声演员的肚子,是杂货铺’。”
王佩元是个出色的,让人喜欢的演员,很好的演员。